这几年,关于中国经济有一种很流行的说法:要像美国那样,把增长引擎从“制造”切换到“消费”,让内需成为主发动机;再配上更高工资、更高福利,大家敢花钱、愿花钱,经济就能轻装上阵。
听起来很美,像是一条通往“富裕社会”的快车道。
但真正的问题在于:消费不是发动机的“按钮”,而是发动机的“排气管”——你按再多按钮,发动机不够强,排气管也不会喷出动力。
一个国家能不能成为消费大国,不取决于你愿不愿意消费,而取决于你有没有足够强的生产体系、足够高的劳动生产率、足够稳定的就业与收入增长。
如果在产业根基还没稳、技术与就业吸纳能力还在爬坡的时候,过早把“转型消费大国”当成主要方向,确实可能带来一个危险后果:消费被短期刺激拉起来了,但供给端没跟上,结果就是外部依赖加深、产业空心化、就业承压,最后反而把底层收入增长的路堵死。
这才是核心逻辑:
制造业不是“旧模式”,而是中国这样体量国家的安全垫、就业池、技术根源与财政底座。
一、先把概念拆开:什么叫“消费大国”?很多人理解错了
很多讨论把“消费大国”简化成三个字:多花钱。
但经济学意义上的消费大国,至少要同时满足三件事:
如果只学到“花钱”,没学到“赚钱的结构”,那就不是消费大国,而是进口大国、负债大国。
很多国家都出现过这种错位:
消费在上升,产业在退化;一段时间很热闹,后来就业与财政就开始吃紧,最终要么借债续命,要么被迫紧缩。
中国这么大的体量,一旦走到那一步,代价不会是“经济增速降一点”,而可能是产业链断层、就业承压、社会预期转弱这种系统性问题。
二、对中国而言,制造业不仅是GDP,更是“就业组织能力”
讨论“制造还是消费”,很多人盯着宏观数据,却忽略了一个最硬的现实:中国的就业与收入改善,必须依赖一个能大规模吸纳劳动力的系统。
制造业的独特价值在于:它能用“成体系的产业链”组织大量就业——从研发、工程、生产、设备、物流、质检、供应、维修,到配套服务。
它不仅提供岗位,还能提供:
相比之下,很多“看起来很繁荣”的消费行业,往往存在两个问题:
所以你会看到一个规律:
真正能托住底层收入的,不是消费本身,而是能持续提高劳动生产率的产业体系。
制造业恰恰是最能把生产率提升转化为工资提升的载体之一,尤其在技术升级与规模效应形成后更明显。
三、“高福利、高工资”不是许愿池,它背后有成本结构
有人羡慕欧美的高福利、高工资,说中国也应该走那条路。
关键问题是:福利与高工资从来不是凭空发钱,它背后要么靠三种东西之一,要么三者兼有:
确实,全球化时代,发达国家在某些阶段通过跨国资本、产业链分工、金融体系、资源定价等方式获得了额外收益空间;这使得其社会福利更容易维持,成本更容易外溢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“完全靠掠夺就能延续高福利政策”,也不意味着中国“照搬福利”就能复制同样结果。
更现实的推导是:
当一个国家不能持续创造高附加值,却想提前享受高福利、高消费、高工资,最后只能靠债务、通胀或产业外移来填坑。
产业外移会削弱就业;债务会透支未来;通胀会伤害最弱势群体——绕一圈,受伤最重的还是底层。
因此,真正的路线不是“先福利后产业”,而是:
先把能持续创造价值的产业做强,把就业与工资的底座做厚,再谈福利升级与消费升级。
四、独特视角:消费其实是“结果变量”,不是“政策目标变量”
很多政策讨论喜欢把消费当成“拉动增长的按钮”。
但从长期来看,消费更像一个结果:
换句话说:让消费真正起来的根本,不是喊口号,也不是短期刺激,而是让居民收入增长更稳定、更可预期。
而居民收入怎么才能持续增长?最可靠的路径仍然是两条:
这两条,制造业都处在核心位置:
制造业升级不仅能把“做得更多”变成“做得更值钱”,还会把技术扩散到全社会,带动一大批中等收入岗位成长。
所以真正的逻辑链应该是:
制造业升级 → 就业更稳 + 生产率更高 → 居民收入更强 → 消费自然升级
而不是倒过来:刺激消费 → 期待产业自己长出来。
五、中国应该怎么做?不是“反消费”,而是“以制造托举消费”
很多人把这个问题搞成了二选一:要制造就不要消费,要消费就不要制造。
这其实是伪命题。
中国最优解是:用更强的制造业去托举更强的消费能力。核心抓手至少有四个:
1)把投资重点放在“能提高生产率的地方”
不是所有投资效果都一样。
对中国最关键的是:把资金、政策、人才投入到能让单位劳动更值钱的领域——高端装备、先进材料、工业软件、智能制造、能源体系升级、关键零部件、产业链安全节点。
这类投入短期看是“重投资”,长期看是把工资与福利的天花板整体抬高。
2)把“就业吸纳能力”当成硬指标
产业政策不能只看利润率,还要看就业组织能力与技能梯度。
能带动大量中等技能岗位的产业,本质上就是在扩大中产、夯实消费基础。
就业稳,预期稳,消费才会稳。
3)真正提高底层收入:靠技能、靠生产率、靠更公平的分配机制
提高底层收入,不能靠一次性补贴,更不能靠“消费券幻想”。
更有效的组合拳是:
底层收入提升,消费自然提升,而且更健康。
4)发展服务业,但要发展“生产性服务业”,而不是泡沫式消费
服务业不是问题,问题是服务业的质量与结构。
真正能提高全社会效率、提高工资水平的,是生产性服务业:研发设计、工业互联网、物流供应链、检验检测、金融服务实体、维修运维、技术咨询等。
这类服务业与制造业是共生关系:制造业越强,这些服务业越能成长并提高收入;反之,制造业弱,很多服务业就会低端化、内卷化。
六、最后一句话:一个大国的底气,不在“能花”,而在“能造、能创、能就业”
中国这样规模的国家,不能把“消费大国”当成一种模仿对象,而应当把它当成一个自然结果:当你的产业足够强、就业足够稳、收入足够可预期,消费就会升级,内需就会变强。
真正会破坏中国经济的,不是消费本身,而是脱离产业底盘、脱离生产率基础的消费冲动。
那种冲动看起来很现代,代价却很传统——产业空心化、就业受损、财政承压,最后社会预期变弱。
因此,中国最清醒的道路不是“从制造转向消费”,而是:
以更强的制造业为骨架,以更高的技术与生产率为血液,以更充分的就业与更稳的收入为肌肉,最终长出更强大的内需与消费能力。
这才是可持续的富裕,而不是短暂的热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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